這一次我還看得太淺

作者:北京市 陳師堯    組別:初中組


在2016年的7月,我和小伙伴們一同前往世界史上經常提到的一個地方,對,就是歐洲,這一次我為你而來。這是我首次走出國門,世界那么大,我一定得好好看看。

羅馬

陽光是靜止的,空氣是靜止的,石頭是靜止的,云是靜止的,水是靜止的。站在城中的每一處,你的時間會停。一陣談笑,一群年輕人走過來,又談笑著離開,什么都沒變。陽光漫不經心地躺著,空氣又壓下來,把這個城鎖住,只時不時吹來一陣沒有行跡的涼風。海鷗飛過,空氣馬上就把它扇翅膀時擠出的空間吞噬,繼續靜止。鋪路的方塊石見過太多的靜止,不稀罕一切來者,由他們滴滴答答地留下轉瞬即逝的腳步聲。帕維亞戰役后來到這里的神圣羅馬帝國士兵可曾用手中的火槍無聊地在這路上劃了劃?只能看到被他們取代的瑞士雇傭兵的長矛,今天仍敲擊著羅馬的地面。所有一切,都是這樣。古代取代近代乃至現代。因為空氣,就是這個城里聲音和時光的庇護所。許愿池里的硬幣,太多太多,太靜太靜。人們的夢想也是這樣靜默,讓位給千百年奔跑的水波。老城里的民房好像一塊巨石,粗粗的刀削斧劈,隨意地戳在那里。靜靜地注視著旅人。

羅馬,我還看得太淺。

翡冷翠

這座城誕生于文藝復興,雕塑,穹頂,金器,碧山,鑄鐵是他的衣冠。精細,健談,隨性,睿智,不羈是他的名片。老城里的氣氛,和羅馬一樣靜止。路邊皮具店里色彩艷麗的現代皮具散發出濃烈的皮革味,漫步到街上,被陽光,清風,石板一過濾,只剩了淡淡的一縷,給老城一個若有若無卻少不了的陪襯。街上的鋪路石板互相嵌在一起,躺平,睡熟……石板上扭曲的紋路,凝在一起,擰成筋絡,像層層疊疊的海浪,好像蓋住了暗潮洶涌的時間。是啊,這座老城,也曾站在時代的風口浪尖……

兩側的石房,向中間探頭望去,仿佛想和每個旅人都說說話,雖是千年老城,但他仍然有情緒和現代對對話。只要隨意在小巷里撒下的狹窄天光里走走,你會發現,兩側探頭的石房中會突然蹦出但丁的故居,米開朗琪羅的故居……這里的馳名世界和默默無聞離得如此近,如此近……

威尼斯

瀉湖里青灰的海浪,貢多拉船側的鍍金馬,石柱上灰白的長翼獅子,木樁和地基底部層層堆積的貽貝和綠藻。

他很老了。時間泡在水里,蕩滌,散開……這里,有過海上巨商的黃金萬貫,舳艫千里的商船艦隊,槳帆船的旌旗獵獵。也有過黑死病的肆虐,奧斯曼人在地中海步步緊逼的訊息,拿破侖焚燒執政官金船的黑煙……水都把這一切漸漸洗凈。

地基上的綠藻和貽貝,粘著棕灰的河泥。貢多拉或是機動船的船槳和螺旋槳,都掀起一陣水波,水波里的綠藻,擺了擺,又慢慢地擺了擺。路旁的灰色木門熟睡著,附近立著幾根木樁,斑斑駁駁,水浪隨著陽光慢慢爬上,讓它繼續不息的夢。可能這家的主人會打開它,但它也不會醒。

威尼斯,也不會醒。

奧地利

說起他,我想到的總是昔日的強大。雙頭鷹金色的冠冕,意大利土地上的凱歌,坐擁全歐最大領地的皇室,維也納城下的勝利者……可是,因斯布魯克城上高遠的藍天,一下把這些東西拖走了。

他怎么會在這里?街旁咖啡館里人們的談笑,商店里進進出出的購物者,遠處黃金屋頂上漫不經心的陽光,裸露著灰色巨巖的遠山,定進墻里扭曲的鐵釘……

1955年,奧地利成為永久中立國。

算了吧,我聽見一個隱士的低語。法蘭斯孔德,西里西亞,低地,倫巴第,波西米亞,匈牙利,克羅地亞,特蘭西瓦尼亞,波斯尼亞,加里西亞,卡恩坦,伊斯特利亞,南提羅尓……這個曾經叱咤全歐的國家,已經經過太多無情的風暴,三十年戰爭,七年戰爭,拿破侖戰爭,普奧戰爭,奧土戰爭,第一次世界大戰,第二次世界大戰……刀劍,火炮時不時打攪著這個本喜愛音樂和美食的民族。太多年,太多事,太多傷。不如一個微弱的祈求,從此避身世外……

在一家畫店外面我看見一副神圣羅馬帝國地圖。這是一幅仿古的地圖,紙面泛著黃,上面的字是手寫的。地圖很不精確,歪斜著。這是殘夢吧,只有殘夢,才會這樣泛黃。

我看了看藍天,連一點白云也沒有了,只有空空的一面鏡子,照著老影子。我想,阿爾卑斯山里的寧靜,也許是這個民族,最好的歸宿吧!

海德堡

這個城很小,大學很大。

不知不覺,就走進了海德堡大學的中心。鋪路石,云,蒼苔,尖頂,樹,露水,影,波,天都和小城一起被文化的巨手捏在了一起 ,隨手一擺,丟在河畔。棕紅的圖書館和青藍的高塔并肩站立,大張著嘴,任憑人們取閱智慧。玻璃發白,照亮心燈。

君不見晉朝羊公一片石,龜頭剝落生莓苔。

古人的詩篇尚且在青苔中凋落,何況這棕灰無言的石墻?一個個空洞,苔蘚順著走進去。石墻也凋落了,可他本來沒有雕琢與書寫,凋落又何妨?還能刻下一縷時光。詩篇固然瑰麗可愛,但卻也讓人掛念維護,這本沒有什么,但卻又讓人多費心啊。

尼德蘭

這幾天一直沉浸在陰雨里。空氣有些清冷,街上卻很喧鬧。汽車,自行車,行人,來來往往。這片土地是平的,不像我之前走過的阿爾卑斯山和亞平寧山脈或是波河河口瀉湖能盛住歷史。他接受現代,擁抱現代,乃至于迎合現代。這里的傳統和現代一起歡歌。能把人舌頭染藍的冰沙,在機器制作下批量生產的傳統木鞋,木樁上睡著的貓,綠植里的小徑,被現代機器驅動的木頭風車。傳統在現代仍被推動著。我們不要忘了,民俗和傳統也可以被今天雕琢。

天、云、水、石、河、澤,都飄動著。這里平坦的大地阻擋不了他們的旅行。一陣小雨,打得你身上一陣陣犯涼,那么小,那么清,只有水面上的浮藻輕輕地擺了擺。不待他變成瓢潑大雨,就很快離去了。還是遠的灰云,綠樹,淺草,鍍上一層雨,繼續旅行。遠云繼續漂,草繼續搖,木頭風車又和鋼鐵機器一起轉了起來。

布魯塞爾

尖頂燃燒著,在藍色的天空中撕裂出一道灰白的縫隙。天空中的飛鳥低眉順鍍金的雕像目的地快速飛過,不敢窺視這些王者。金色的雕像俯下身子,高抬手臂,指向天邊的云。地面上的石磚波濤洶涌,奔騰向前,紋路怒吼著,扭曲著,發狂地抽搐,一浪更比一浪高。天空上的白云層層堆積,壓在廣場上,震懾住這里的空氣 讓他們無法浮上上帝的王座,把小巷里的市井氣息帶上天界,污染了那一方凈土。可何必如此排斥呢?巧克力漿的香味,奶油的香味,混合著咖啡的有點苦,變成一種奇怪的美妙,吸引著人們站在巷子里。

在比利時,連一種比利時語都沒有。在歷史上,他只不過是低地的一部分,尼德蘭獨立了,他仍然被哈布斯堡王朝所統治。直到近代才取得獨立。這個默默無聞的小國,卻在歐盟中上干云霄,成了歐盟的中心。也許是因為這里高大的建筑默許一切東西吧!

回家

昨天晚上輾轉難眠,幾乎一夜未睡,今日早晨根本不算起來的醒來……才發覺人已回家,生物鐘卻不能稱心如意 ,前十幾天的醉游,已成夢囈。

打開手機相冊,發現關于巴黎的照片卻很少。凱旋門、塞納河、巴黎圣母院,都只有天空下有點逆光的穹頂。還拍得不是很清楚。

看看現在渾身狼狽,精神抖擻,南腔北調,一本正經的我,又瞟幾眼手機里雜亂的照片,不由得一陣苦笑。我這就走過了大半個歐亞大陸?我這就為歐洲而去?我這就又回來了?唉,在這欲睡不能的荒誕時刻,也得給這個歐洲之行來個小小了解了。

最后一站,巴黎

這是座活著的城,被各種世界名牌貨物扔滿,城市和人大聲喧嘩著,擁擠著,閑逛著,在一把落上塵土的長椅上曬太陽。世界在這個路口互相問候,金錢在這個路口和信仰握手言和。這里的人們看慣了奢華,不憚于和金錢為伍,既然用得著他,何必再刻意排斥?這個川流不息的世界之都對一切都是這樣包容,不擔心時光把他們付之一炬,用厚重的凱旋門方頂或是輕浮的香街店面保護他們。法國人說著一種不太地道的英語,至少我是聽不懂。沒關系,巴黎很任性,法國很任性,海峽對岸的英國和我們搶過土地,說他們的語言也就圖個方便,何必太在意迎合別人?凱旋門上拿破侖的士兵仍舊提槍上馬,緊張地凝視著遠方的地平線。歐盟的合作時代雖已到來,但誰不想再像當年一樣單槍匹馬,震懾全歐呢?

睡著醒著睡著醒著,狂夢,現實,交錯迷離,匯成千萬個路口,任由每個國家和民族選擇……

再見,歐洲,這一次我還看的太淺……

    輔導老師:黃保余

2018年01月10日

上一篇

下一篇

這一次我還看得太淺-陳師堯

添加時間:

全部評論()

Powered 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