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等待

作者:河北省保定市 陳一丹    組別:高中及以上組  

  

車站,冷風呼嘯著吹過,打在臉上似針扎似的。望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只覺得兩頰通紅,不知是凍的還是慍色未褪。不一會兒車來了,我整整衣帽走了上去。

寒冬臘月街上的人終究是少的,車在路上疾馳,只聽見廣播中溫柔的女聲緩緩報出“東風橋市場”這一名字,我才向后門走去。

下了車,昔日熟悉的地方竟讓我有些陌生,我在車站站了許久才朝一座有些年頭的小區走去。一路上我不禁在心中啞然自嘲:“才離開了幾個月,竟連兒時長大的地方都快不記得了。”

循著記憶,我走到了奶奶家。往里走著便看到了那熟悉的翠色簾子如瀑似的散落,后面便是虛掩著的門。

我加快了腳步,推門而入只見奶奶一如往昔的在廚房里忙。聽見我進來,她撣撣手便笑道:“聽見你腳步聲啦,想著你快來了,我就給你把門打開了。唉,你也有半年沒來啦,還是一點沒變,走路輕得跟小貓似的。”我不語只尷尬一笑,就走進里屋臥在沙發上。

奶奶又進了廚房,屋里一片寂靜,只有秒針走動的聲音依稀可辨,我想說些什么,可又似乎無從說起,我與奶奶之間似是飄起了霧,那么近又那么遠。

“喲,別光坐著呀,喝水嗎?奶奶給你倒。”我回過神來,沒等我開口,她就已經將一杯水送到我手上了,還給了我一包我兒時最愛的零食。接著奶奶便與我嘮起了家常。她真是老了,已是滿頭的白發,皺紋也更多了。“啊”的一聲我吐出了剛吃進嘴里的零食。奶奶的話戛然而止,一臉驚恐地看著我,焦急地問我怎么了。我翻了翻包裝袋,露出了一絲苦笑,嘆口氣道:“奶奶這吃的過期兩個月了,不能吃了。”此話一出,奶奶黝黑的臉上浮起了一絲紅暈,眼睛也不自覺地看向了別處,略帶歉意地說:“這是你上次說回來我買的,誰知道你又有事兒沒回來,我就一直給你留著,想等著你哪天來給你吃。沒事兒,奶奶給你削個蘋果吧。”我的心有些酸,我已半年沒來,這次要不是沒法解決吃飯問題,我一定又會賴在家里。我們之間明明在一個城市,卻怎么好似隔著天涯海角。

吃著蘋果,只聽奶奶的聲音從隔壁傳來——“泓泓”,我知道她在給姐姐打電話,“你晚上過來吃飯嗎?你妹妹在呢,哎,好,那我們等著你。”我靜靜地聽著熟悉的對話,以前奶奶每次打電話叫我去,也總是會告訴我姐姐是不是去,仿佛我們是她的籌碼,加上了贏得機率會更大,而奶奶的贏何嘗不是我們都在她身邊一刻呢?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晚飯后我們又要走了,臨走時奶奶沒有披大衣便來送我們,她一直注視著我們,不斷地道別,重復著“沒事兒就過來”,可最后她又不放心地追加一句“要是太忙就別來了。”       

奶奶就這樣在她的小屋等待著我們,從春至夏,從秋到冬……      


2018年0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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